截至2026年2月5日,埃里克·滕哈赫在曼联的执教已进入第三个完整赛季。其战术体系的核心并非单纯依赖高位压迫或控球主导,而是围绕“结构化转换”展开——即在攻防转换的瞬间,通过预设的球员位置与职责分配,实现快速组织与反制。这一模式在2023/24赛季初段尤为明显:曼联在英超前10轮场均控球率仅为48.7%,却以17次成功转换进攻(Sofascore数据)位列联赛前三,反映出其对非控球阶段的战术重视。
滕哈赫对门将与中卫组合的使用方式构成其体系的基础。德赫亚离队后,奥纳纳被赋予明确的出球核心角色。2023/24赛季,奥纳纳场均长传尝试达12.3次(WhoScored),成功率61.4%,显著高于英超门将平均值(9.1次,54.2%)。但更关键的是短传出华体会hth球路径的设计: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与瓦拉内(或林德洛夫)形成非对称站位,前者频繁内收至后腰区域,后者保持边路宽度,以此制造局部人数优势。这一结构在面对高位逼抢型对手(如阿森纳、热刺)时有效缓解了后场压力,但也暴露了边中结合的脆弱性——当边后卫(如达洛特或万-比萨卡)无法及时前插,中路通道易被压缩。
滕哈赫早期强调前场三线联动压迫,但2024/25赛季数据显示其策略已发生显著变化。根据Opta统计,曼联在该赛季前半程的PPDA(每丢球所需防守动作数)为9.8,较2023/24同期的8.2有所上升,表明整体压迫强度下降。这一调整与霍伊伦德的伤病缺席及加纳乔的位置适应有关。当拉什福德担任中锋时,球队更多采用“双翼回收+中场绞杀”模式,由B费与卡塞米罗在第二线实施拦截,而非依赖前锋直接施压。这种弹性策略提升了防守稳定性(2024/25赛季前19轮失球数为21个,优于同期利物浦的24球),却牺牲了反击速度——曼联在该阶段的xG差(预期进球差)为+0.32,低于2023/24同期的+0.47。
安东尼与加纳乔的使用体现了滕哈赫对边路球员的特殊要求。两人均被要求在进攻三区频繁内切,而非传统下底传中。2023/24赛季,安东尼在右路内切后的射门占比达68%(Transfermarkt),但其xG转化率仅为0.11,远低于同位置球员平均值(0.18)。加纳乔虽在左路展现出更强的突破能力(场均过人2.4次,英超第7),但其传中质量(成功率仅22.3%)限制了中路包抄效果。这种设计导致曼联在阵地战中过度依赖中路渗透,而当B费被重点盯防时(如对阵曼城、切尔西),进攻常陷入停滞。2024年12月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中,滕哈赫罕见地启用阿马德·迪亚洛作为纯边路传中手,单场完成7次成功传中,暗示其对边路功能单一化的反思。
滕哈赫战术的有效性高度依赖特定球员的执行力。卡塞米罗在2023/24赛季场均拦截2.1次、夺回球权5.3次,是转换发起的关键节点。但其2024年10月重伤后,曼联在随后5场比赛中失球数达11个,PPDA升至11.4,显示中场屏障失效直接导致体系失衡。类似情况也出现在B费身上:当其因停赛缺席2024年11月对阵埃弗顿的比赛,曼联全场仅完成3次射正,xG仅为0.8。这揭示出滕哈赫体系的一个隐性代价——战术弹性不足,替补球员难以无缝嵌入既定结构。尽管乌加特在2024年夏窗加盟后逐步承担部分后腰职责,但其出球成功率(78.3%)仍低于卡塞米罗的85.1%,限制了后场向前推进的效率。
在欧冠赛场,滕哈赫的战术面临更高强度对抗。2023/24赛季淘汰赛阶段,曼联面对拜仁慕尼黑与马德里竞技时,场均控球率分别降至39.2%与41.7%,被迫转入深度防守。此时,其引以为傲的转换体系因空间压缩而失效——两回合对阵拜仁仅完成4次有效转换进攻,远低于英超场均水平。2024/25赛季小组赛虽以头名出线,但对阵哥本哈根与加拉塔萨雷的比赛中,曼联在领先后的控球率骤降(平均低于40%),暴露出领先后缺乏控场手段的问题。这种“守转攻强、攻转守弱”的特性,使其在淘汰赛面对技术型球队时处于天然劣势。
滕哈赫战术革新引领欧洲足坛新风潮的叙事,本质上是对现代足球“结构优先于个体”理念的实践。然而,其体系在人员适配、边路功能分配及高压环境下的稳定性方面,仍存在未被充分解决的结构性矛盾。这些矛盾并非源于理念缺陷,而是在资源约束与竞争强度下的必然妥协。截至2026年2月,这一模式仍在动态调整中,其最终能否成为可持续的范式,取决于对上述限制条件的进一步突破。
